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龔全珍同志日記選(二)

1987

  1031

  昨天和公榮一塊動身往南昌走,汽車跑得很快。雖然繞道吉安,下午3點半已到達。只是在新干吃的那餐飯,花錢多,吃得不好,不如到攤子上吃碗面。下車到一個小飯店吃了碗水餃,真是騙人!花錢多又難吃。這些飯店早就該關門了,吃一次鬼也不會再上門了!

  113

  晚上和楊醫師(腫瘤醫院醫生——編者)聊天,她說夏天犯病十分嚴重,鄰居叫了救護車要送往醫院,她不同意。她自己有藥。醫院又臟又臭,不愿住。自己醫院的醫生不愿住自己的醫院,這種情況還要延續到何年何月?為什么不能改改呢?

  腫瘤醫院還很干凈,當然病房還沒見到,要是衛生單位不講衛生,像什么樣子呢?這個古老臃腫的單位真該改革一下了!

  我們住的招待所也很不衛生,到處臟兮兮的,服務員連地都懶得掃。這兩天檢查衛生才好了一點。

  一切需要改革,改革萬歲!

  116

  昨天我終于告別了南昌回家了。

  這一次和公榮在鬧市生活了7天,我越來越不喜歡鬧市。我懷念寧靜的家鄉,過著有節奏的美好日子。

  1112

  回到家里,感到舒適,鑰匙配好了。今天要把相片掛好。

  瓊瑤的作品確實有她的特色,人物刻畫細致深刻、可信,并不像人們所想象的,只是以色情迷人。我原先也有所偏見,看了兩本,并非如此。

  1117

  今后時間和金錢都要抓緊,要用在點子上。擺脫無意義的瞎扯和無意義的應酬。對我來說,時間和錢都是很有限了,已經再經不起浪費了。

  1121

  日子過得飛快,一天三餐,忙忙碌碌就過去了,真是要抓緊點,不然伸著巴掌像抓的樣子,結果什么也沒抓到。

  1128

  今早面下得少了一點,該肚子餓了。想買點吃,又舍不得。幾年來我沒有吃零食的習慣,用在自己身上的幾乎是0。今天咬咬牙買了一包鈣維華夫餅,該吃就吃點。

  127

  穩玉(縣里一個干部——編者)兩次找祖昌的煙斗(一次在火車上,一次在旅舍,講得很生動),祖昌是個剛直不阿的人,從不占別人分毫好處,一心奉獻,當然子侄們卻嫌他奉獻得太少了。

  時光如流,日月如梭。一天一周一月,真是難以把握。今天小楊來了,他來接吉榮(作者的四女兒甘吉榮——編者)回去,9號走,走了我才能安下心來從事創作,走自己的路,不管別人怎么看怎么說,一個人不應當看別人的臉色辦事,應當做個自由自在有所作為的人。

  1212

  今天突然想把祖昌找鉀礦的補上去,太干癟了,只好作罷。先添一篇家庭瑣事。動機是一些人對子女就業的議論,澄清一下事實。寫這些是自己所熟悉的,容易些。最后一節是和疾病作斗爭,現在卡殼了,寫不下去,主要是沒想好,寫哪些?要好好想想,明天動筆。

  時間有限了,到27日還有15天,5天內要完稿,10天修改抄寫一遍,交給天德時聽聽他的意見。自己眼高手低的老毛病無法改掉,盡自己最大努力吧!以后呢?以后為孩子們編故事吧!一個人的精神怎樣有個寄托?這就是我的寄托吧!

 1217

  今天總算寫完了頭稿,從明天開始抄寫兼修改了,不覺松了一口氣。

  10天抄寫,要抓緊點。

  1222

  聽說仁榮(作者二女兒甘仁榮——編者)提前兩天回來,時間就更緊了。我還是覺得時間不夠用,加上這兩天毛多、美蓮、冬娥都來。來了就要買菜,為他們搞吃,至少要耽誤3小時。沒辦法,抓緊吧,今天寫完99頁,交給天德。23日爭取寫完,萬一寫不完,要仁榮呆上一兩天,定要交出底稿,我想努力是可以辦到的。

  1224

  我緊趕慢行,總算把《我的老伴——甘祖昌》趕出來了。紅梅問我自己感覺水平怎樣?自己怎么說呢?要第三者說才行。我心目中只是想寫出一個有血有肉真正的甘祖昌,不能寫出十分像,有五分、七八分我也就滿足了。

  自我感覺還是好的,這是我的水平或只有這么個水平,天德加工潤色一下也許會更好一點。

  寫完了!4萬字左右,壓縮一下有3萬也就夠了。寫完了,祖昌,我對你的義務該完了吧?今后我的路該怎么走呢?寫點孩子的故事吧?沒寫過,學吧!我能干什么呢?人生總得有個追求呀,到了萬念俱灰時,生命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。寫完就該看了,吸收營養,以備再戰。

  1988

  210

  今天收到天德來信,很坦率地提了幾條意見,總的感覺是:他對我的作品很失望,寫得不是粗線條,就是太平、太空、太短,是羅列些事,缺景和情,平均用筆。人稱不統一。我想了很久,不能統一,因為開頭和結尾是我和祖昌的,就是我對祖昌講的話,中間是他和別人的一些事,不能不用。我也想統一,可是統一不起來。他也說了心里話,工作忙,想干出點成績來,不可能抽出很多時間來采訪。這我也理解,我不強求。我不該有圖便宜走近路的思想。要靠自己,既然開始是靠自己,修改也應當靠自己,哪怕補充修改幾十遍幾百遍呢。應當有勇氣有決心,拿出三五年甚至十年的時間來完成。

  我來九江快兩個月了,這里的空氣污染很厲害,這是我原先沒想到的,南昌怎么樣呢?在7(作者的大女兒甘平榮,在南昌工作,家住7——編者)上空氣會好些嗎?

  213

  昨天看電視,美國中學畢業生不足20歲的珍妮為了研究猩猩的生活習慣,決心只身到肯尼亞自然保護區去探索,她不怕豺狼虎豹的威脅,不怕風霜雨雪嚴寒酷暑,一個人不斷探索追求,終于得到了猩猩王國的奧秘。我覺得一個人要想有一點點成就,就應該具有這種無所畏懼的精神。我客觀上的條件比她優越得多,需要戰勝困難是年齡大、水平低。

  祖昌像我這么大歲數時還是朝氣蓬勃地干呢!我的身體比他強,我不信有什么跨越不過的鴻溝。邊學,邊修改,三十次、五十次、一百次何所懼?我有的是時間。三五年,十年八年,直到生命結束。這是我唯一活著的目的。

  不勞而獲或少勞而獲都是不現實的幻想,丟掉夢幻,依靠自己的腦和手奮發圖強,只有這樣才能對得起他。

  214

  昨天晚上我想什么時候到南昌合適?什么時候回家好?我應當早些投入到修改文稿的事業中去,我不能幾天幾周幾月這樣過下去,因為時間對我是十分珍貴的,應抓緊時間,屬于我的時間有多少?我無法預計,只能爭取早日完成,丟掉幻想,腳踏實地,找個幽靜的環境,從事我所喜愛的工作。但,我又不能不過完春節再說,因為春節是人們心目中的大節。盡量早些走吧,這個月底?最遲3月初,到南昌再看情況定去向吧!

  310晴轉多云

  城市里(作者時在南昌——編者)空氣污染是很嚴重的,一眼望去灰蒙蒙一片。此外,人流、自行車流、汽車流,叫人頭昏眼花,對此我很不感興趣。今后要鍛煉只有選早晚了。

  314風雨

  刮了一夜大風。真叫人心驚肉跳。我真怕把窗子掀開,把房子掀了頂。我勸自己睡吧!要是龍卷風,迷迷糊糊離開人世,一了百了。但仍睡不沉,大風呼嘯,老年人是不容易入睡的。

  315雨冰雹

  降溫了,是2-6。這房子好像到處通風,西伯利亞的冷風施展了它的威力,把剛剛降臨人間的暖風刮得無影無蹤。它告訴我:這里的冬天不大好過,要有思想準備!要有足夠的御寒設備!

  324小雨

  公安學校的環境我很喜歡,空氣新鮮,樹林茂盛,飲水清潔,冬天不冷,是泉水。外面地方寬暢,是老年人休息的好地方。

  326

  上午看《生死牌》很受感動,古人為朋友甘愿兩肋插刀,講義氣,現在的人多數只顧自己,為別人做好事幫助人的人也不多。像鄭行長、范震、炳朗、愛嬌、老彭、福蘭、靈玲都是熱心幫人的好人。我能認識他們并得到他們的幫助,是最幸運的事。

  331

  我想回家,那里空氣清新,鄰居和睦可親,生活也方便,歸去來兮,胡不歸?回去吧!

43

  328是祖昌離開我們兩周年的忌日,因急著回蓮花,把這件事也丟下了。祖昌呀,這兩年世事的變化真大,您在天之靈能知道嗎?

  414

  在匆忙中又過了一天。

  晚上看電視劇《少女與浪子》,其中有個主題歌:人生像條河,有平靜的沙灘,也有漩渦。在漩渦里要有人同情、支持、扶助。我曾在漩渦中掙扎,沒有掉下去,也不愿看到別人掉下去。

  小楊說由于物價的暴漲,有人說好像國民黨47、48年的情形了。我說不同,根本上不同。他們是軍事上政治上垮臺時的經濟崩潰,我們是前進道路上出現的不平衡,有些東西幾十年沒動,當然應該合理的調整。

  十三大開完了,講得都很好,有道理,做得如何,要等著瞧了。

  53晴轉陰

  晚飯后到珍珍家還她雜志,想跟她交換些意見,提提對他們家庭團結的看法??吹秸湔湓谡薹孔?,忙得不可開交,只好作罷,以后有合適的時機再談。

  我想靜下心來,補充修改稿子,不然光陰流逝將一事無成。

  55

  半夜過后下起暴雨,我起來關窗子,快天亮我睡著了,睡到7點半才起床,煮了點面條吃,早飯后還下雨,小了一些。我想:今天是老天爺不批準學迪斯科了。天陰沉沉的干什么呢?正想著老師來叫我,說體協有活動室,下雨也能學,就跟上他們倆口子走了。到了體協辦公室,看到八九個老頭老太,多數在打牌。

  教師李平跳起來姿態優美,我們這些老頭老太丑態萬狀就不堪入目了。我希望他們定個時間按時來去,不要一泡半天,時間金貴,今天10點半后我就溜之大吉了。

  我準備學下去,8點半準時到。10點就走。

  56

  8點多我們就到體協了,還是磨蹭到近9點才開始活動,對這種松垮現象很看不慣。但,無可奈何,大家都慢吞吞的,要想改變這種狀況很難。要么就自動退出。我該怎么辦呢?機會難得,只好咬咬牙學吧!

  57晴多云

  中午回家看到縣革命歷史辦公室來的信,這信是420寫出的,寄到大隊,多多又送了來,足足經過了17天。他們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,我感到擔子十分沉重。因此,明天要去和他們面談(商量重點)后開始動筆,這確實是個不輕的任務,要全力以赴。迪斯科!只好和你拜拜了。

  515

  下午陳政委(陳春林,1911年生,蓮花縣人,193210月參加工農紅軍,曾任南疆軍區政治部主任,副政治委員,1976年離休后回鄉當農民,2003313在南昌去世,享年92——編者)來了,他說明天到南昌去,還要到南京去。他身體很硬朗,也78歲了,他說心臟病已好了,我不信,不可能痊愈。他說下雨天到熟人家走了一趟,得出個結論是等死。這個調子太低了,我還不想等死,想學點,寫點,死不是我管的事,我有什么必要去等待它呢?

  516

  開始出雞崽子了。早上把食,看到孵出了3羽。雞媽媽匆匆忙忙吃了一半就又跳進窩里抱雞崽了,中午又出了3羽,晚上只剩下4個蛋沒出了,有兩只蛋打了眼,明天就該出齊了。

  517晴多云

  只有一個蛋沒出,雞婆已不抱了,把它擱在一邊。我把它們放在門口曬曬太陽。這個蛋有小雞叫。小心地把皮剝開來看到小雞閉著眼,頸子也伸不直,我想叫雞婆暖暖它,沒想到雞婆不接受啄它。這羽小雞先天不足,沒有活的希望。12羽小雞活蹦亂跳很可愛。

  517

  今天我試著不罩雞婆,發現比罩著好,她發揮了威力,對來犯者,狠狠地啄腦袋,那些雞心驚膽戰,見它就躲。

  雞婆帶著娃娃們覓食,7羽小雞跌到溝里,這溝有4寸深,它們試了幾下飛不上來,我就拿塊小木板給它們搭橋,一羽小黃雞真聰明,立即就順著木板上來了,溝里的6羽跑來跑去,足足跑了五六分鐘,第二羽、第三羽也上來了。過了十幾分鐘6羽雞上來了,可是剩下的那一羽,啾!啾!啾!揪心地叫著,來回在木板旁跑了很多次,就是不知道上木板。我看它怪可憐的,就抓上來了。

  動物和人是一樣的,不承認差別是不行的,也可能那是羽最后出的雞吧?最早出世的兩天,最遲的才出世一天呢。

521大雨

  看了5本《中華烈士》,有幾篇寫得很具體動人。不寫好這篇甘祖昌生平的文章死不瞑目。

  525

  又下了一天雨,午睡后,我突然想起找找陳政委,問問那位何部長在不在?和他在一塊工作的人還有誰?到招待所,他已回去了,過兩三天他還會回來的。我打聽到另一位同志是劉國貞,我想他會知道一點祖昌的事,假如明天不下大雨,我就搭712廠的車子去采訪。老天保佑不要下大雨。

  526

  吃過早飯就到712停車的地方等著。聽說10點才走,沒有什么事可做,只好干等。在車上712的人問我去找誰?我說出了劉國貞。他們便建議我先到712廠去,他兒子在一車間,要他帶路,那個地方偏僻,不好找。我聽信了他們的話,到了712廠,一打聽,那位先生回家去了。他們勸我在廠里等。我算計了一下時間,覺得還是自己去打聽吧!于是就開步走了。又倒回去五里多路,又走了五六里路,才找到了劉國貞的家。劉老兩口子身體還好,劉老比祖昌小5歲,走路還輕快。我向他了解祖昌的事,他說過去根本不認識,是我們回來后才認識的。他給我提供了些線索,找吉安的姜子炎,陳崇德已病故??磥碇缓玫汝愓瘉砜h后和他商量到吉安去了。劉老兩口子很熱情,要捉雞殺,我攔住了。

  528陰轉晴

  我想見到陳春林以后就到吉安去找姜子炎談談。吉安老干部與祖昌的關系,陳春林清楚,請他當參謀。

  在黨史研究辦公室借的書已看完,準備還他們,開始我的工作。

  529

  到招待所找陳政委,沒來。服務員說是沒地方住。見到他才好定吉安之行。

  530

  中午陳政委來了,他提出到吉安可以找兩個人,可能知道點情況(賀炎藩、肖光遠);可能不多。找陳崇德的愛人談談,她可能多少知道一點?左齊和周水朵在濟南,我寫信給三哥(作者的三哥龔文濤——編者),請他代我采訪,唐國華地址不確,可找的人真是太少了!不管怎樣我都要盡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它!

  陳政委很熱情,他叫我什么也不要帶,我總覺得不好。這在人們的心目中已經成為習慣了,要一下子改變也不容易。

  64

  一早搭車涼颼颼的,可能是在車上受了涼,下午感到右肋骨疼。吃過藥還沒好,要繼續吃。

  到吉安快11點,找到干休所,一打聽,陳崇德的愛人李維蓮回老家了,沒辦法,只好改變主意,直撲賀老家。電話一打就通,那位干部很負責,把我送到軍區干休所附近,很順利地到了賀老的家。

  賀老的老伴曾紅珍是上月24日才從南昌出院回來的,記憶力很強,精神很好。她說在長征前就認識祖昌,在延安也常見面。這下好了!多少不論總能了解點情況,撈到素材了,謝天謝地!

  65

  早飯后聽賀老談情況,他講了改進紡毛線的土機器。講得具體生動,這次沒白來,收獲不少。另外對曾大姐有了些了解,過去的思想顧慮是多余的。此人熱心,心地善良,嘴巴愛講,性格直爽。

  1988

  69

  丟失了錢財還可以補上,丟失了時間卻無法補上,我卻常丟失。

  今天開始動筆寫《甘祖昌》了。要抓緊時間,爭取早日完成初稿。

  610

  天氣炎熱,已進入酷暑,《甘祖昌》已寫到抗日戰爭時期了。要抓緊時間,力爭月底寫完初稿。

  611

  臺灣電視《望春風》就是華僑游擊隊打日本鬼子的幾個鏡頭還好看,其他并不吸引人。

612陰陣雨

  10點多,雨終于下下來了,可惜時間短,天還是悶熱,可能還會下。

  為寫南泥灣那一段事,到圖書館,沒找到,家里的書也找遍,仍是找不到,只好含糊地寫(照賀政委提的事)了。

  614

  早上我到教育局問評議黨員的事,他們又把我丟了。他們拿了份表給我,要我填,真難那:我夠黨員水平嗎?夠,要申明理由。當然,說我不夠,我還有點不服氣,我什么地方不夠呢?想找袁書記談談,他在開會,決定下午再去找。

  617陰雨

  晚上看電視《月照梨花灣》,故事樸實生動,幾個演員都演得真切:愛情不應當是高于一切的,也并不是那樣虛無縹緲,應當有真實的生活內容,也應當有義務、有責任,一味為追求個人的幸福,造成幾個無辜人的痛苦,這種愛情是不道德的,無價值的。正如主人公,他曾愛過中學時的同學,由于十年動亂,各自東西,13年后,在大學又重逢相見。女的還是熱戀著他,他對女友當然有深厚的感情,但他的妻子與他患難與共,為供他上大學吃盡了苦。妻子是個純樸善良的婦女,他不能拋棄她和一雙兒女。最后他回到妻子身邊。

  這個選擇是有意義有價值的??上КF在的人只想自己不顧別人死活。很多人地位一變,家庭就破裂。

  621陰小雨

  接到文濤哥的掛號信,講周老告訴他,三五九旅大生產時發動戰士收集廢鐵自己打镢頭,辦《大光紡織廠》,自己動手打大窯洞,伐木造紡織機,又辦《大光商店》解決日用品問題。等我去信問的問題答復后,即可動筆寫南泥灣大生產這一節了。

  這幾天再把前面的事理順一些再動筆。

  626

  看了《城南舊事》,內容樸實,動人。

  629

  晚飯后到招待所見到陳春林同志。他經過幾天打針后,感覺有明顯的好轉,有效就好。70好幾的老人了,總是衰老、疾病,不服老也不行。我問南泥灣大生產的事,都屬實?,F在應該動筆寫了。他的耳朵已經有點聾了,年齡不饒人。我應該抓緊時間了。

  72

  71又丟了,稍一疏忽就溜走了一天,想來是沒有突出的事記了。

  71是黨的生日,我在26年前入的黨,那時滿腔熱情,如今似乎已僵死一半。晚上電視里介紹3個優秀共產黨員,特別那位婦女,更是難能可貴的黨員。她帶領12個娘子軍造林,樹長大后她又承擔護林任務。這護林比造林更艱苦難做。確實把命都搭上了。沒有那么大的決心和勇氣當不了護林員。

  77

  6日上午下午都是聽報告。下午那位姓張的老師講得比較好,大家聽起來勁也大。上午康校長講的是生產力的標準問題,下午講的是物價問題。確實是這樣。假如我們不拼命發展生產力,再長期處于落后狀態,我們將被淘汰,將被開除球籍。我將如何發揮自己的作用呢?應認真考慮。

  823

  老年體協兩位同志歡迎我參加他們支部過組織生活。好吧!我就到教育局去轉組織關系吧!省得長期當掛名黨員。我們又決議2日和15日老干部學習。老年體協是1日和16日過組織生活和學習。這樣我會增添些知識,精神生活會豐富一些。

  95小雨

  回味著《雙叩門》這個充滿鄉情的喜劇。腐化、沒落是發展規律嗎?我不信。只要上梁正,下面歪了也容易糾正,怕就怕高級領導改變了顏色,貪得無厭,掛羊頭賣狗肉,黨風就無法變好。發動群眾監督領導,監督黨員,繩之以法,誰還敢違法亂紀呢?

  912陰小雨

  10日早飯后到老年體協開黨支部會,兼交黨費,辦入老年體協的事,辦得很快。9點多開始開會,學了兩個文件,一個是講黨員要帶頭不搶購物資,我連一分錢的東西都沒買。二是批判讀書無用論,有部分大專院校學生棄學經商,這也是開放政策帶來的副作用。

919

  奧運會南昌運動員許艷梅跳水為我國奪得第一塊金牌;另一個14歲女孩本來可以得第三名,因為怯弱得了第五名。不跟別人比,只跟自己比,要奪取好成績,是許艷梅成功的秘訣。

  眼病沒好,心也亂?!陡首娌芬褋G了一周。近幾日要集中精力構思,準備好往下寫。

  921

  跳水,我國運動員得了第二第三,男女籃對巴西隊,雖沒能取勝,但打出了中國人的拼搏精神,這種輸不丟人!

  想寫的東西,還沒醞釀好,先看看想想也好。

  922

  本來不想看奧運會,又想知道我國運動員的情況。上午又開了電視。世界強手如林。昨天晚上看男子體操深有感慨。我們的上屆奧運冠軍李寧,今日早被昔日的小卒比下陣來。論技術我們可以爭取個銅牌,可是李寧和另一位先生的失誤,只得了個第四名。

  今天女子200游泳我國黃曉敏得了銀牌,很不容易。心情一直不能平靜下來。只能看看書、電視。無法寫。

  923小雨轉陰

  上午是女排和秘魯女排賽,水平相當。秘魯女排球技也很高,她們的身體素質比我們強些,常打成平局。我提心吊膽,怕輸,結果還是輸了。我國運動員在這次奧運會成績不理想,是否也是由于怕輸就越要輸呢?射擊我們得了塊銀牌,看情況一定比23次奧運會要差了。

  106小雨轉陰

  《甘祖昌》終于寫完了修改稿,我想抓緊10月這20多天再修改,抄一遍就交差了。這任務可以完成。

  1015

  仁榮剛走,小楊來了。他告訴了我一個壞消息:吉榮被精簡下來了。一時我有些焦急。冷靜下來后,我想現在去找熟人,也屬白搭。因為到處精簡,領導也無法安排個什么工作,全靠自己救自己,先跟她婆母搞好家庭副業,慢慢走著瞧吧!假如又為她奔走,將來越依賴我,而且是徒勞無益。

  1021晴轉多云

  我終于完成了第三次修改《甘祖昌》,自己寫的雖不太滿意,總算了結了這件事,到12月再修改一次,就交卷了。

  1023小雨

  晚上看了《安妮日記》。安妮是13歲的猶太女孩子,由于德國法西斯的迫害,使兩個家庭的成員合住在一個樓上,樓下是個工廠。他們白天不能走動,不能說話,躺在床上看天花板,受著饑餓、寂寞和恐怖的煎熬,那真是度日如年的地獄生活。他們熬了3年,從天真的孩子長成少女,她和同住的少年相愛了。他們是那樣純潔,那樣可愛,但卻沒逃出法西斯的魔掌,被他們搜出來抓到死亡牢里殺害了,留下了安妮的日記。她記得那么真實動人,成為揭露法西斯罪行的名著。出自一個純真的少女的手,她轟動一時,被翻譯成17國文字出版。

  只要是真實的正義的作品,會感人肺腑,并在不于文字的華麗。這事給我以啟迪,安妮的短暫的一生沒有白過,她為反法西斯暴行貢獻了自己的力量。

  他們沒有一個強有力的領導,沒有武器,只有躲在陰暗的角落里束手就擒。我們中國的老百姓就大不一樣,在共產黨領導下開展了武裝斗爭,我們和敵人拼命,壯烈犧牲。影片使我回憶起日寇的罪行。全世界人民反對戰爭,反對帝國主義的暴行是一致的,為保衛世界和平,反對形形色色的侵略行徑,是二次世界大戰活下來的人民的神圣使命、義不容辭的義務。

  1112

  昨天聽了半天傳達報告,討論了半天,認清形勢。不正之風難以短時間徹底改變。雖然現在輿論界有大大提倡廉潔奉公,可是現在自私自利的人太多,而且都認為是合理合法,有權不謀私過期就作廢了。冰凍三尺,非一日之寒,要糾正得費很大氣力。我們作為一個共產黨員來說是義不容辭的義務,盡力而為吧!

  1115

  上午學文件,為了集資全縣職工儲存20%的工資額。小意思。有的人嗷嗷叫說:比國民黨還惡!這是形左實右的反映,近幾年來,人們頭腦中自私自利的思想增長,所以只要犧牲一點個人利益就大發牢騷。其實也不算犧牲,錢又不是白拿,是儲存,將來還會歸還的,只不過是幫助國家渡過難關而已。國家興亡,匹夫有責,萬一國家完蛋了,我們這些人去喝西北風了!何況我們是共產黨人,應當自覺地把黨的利益放在高于一切的位置上!

  1216

  到幸福院,門卻鎖著,問了一下,多數去參加開會了。見到了院長,了解到只剩下8位老人。我向院長提出房租漲價后我請求到幸福院自費住院。他答應了。

  我覺得這里的環境很理想,空氣清新環境幽靜,夏天涼爽,看書報,是個理想場所。附近又有醫院、菜園,又有食堂,生活也方便。我應該在此度過晚年。

  1220

  到幸福院去住,我還有小小的資格,因為我是祖昌的妻子,我可以擺脫繁瑣的家務勞動——特別是三餐飯。對不起,服務到此為止。那里的環境極好,冬暖夏涼,看書,散步,鍛煉,優哉!優哉!生活么,反正我的要求不高,其他老人能過,我也能過。下一步該進一步了解那里的情況,做平榮、炳朗的思想工作。明年春天即可遷居。

1221

  昨天下午收到了葆華來信。她是在去北京的火車上寫的,字跡歪歪扭扭,但情誼深長??催^信,心情久久不能平靜。

  自從在二十二中遇見她后,人仿佛得到了新的生命,我是漂流在兇浪中的浮萍,正是和她相依為命,漂流到一中,后來又進西大。今生今世還不知道會落到個什么下場。她確是我的良師益友,共患難的摯友。人生得一知己足矣。我這一生得到的比一知己還多。我得到了祖昌。他雖不像葆華一樣和我有共同的興趣愛好、共同的語言,卻也愛我愛得深沉,真摯,灼熱。對他尊敬多于熱戀。他雖不像知識分子那樣溫情,他愛得灼熱,他承認我為他付出的一切。我們也有共同之處,對生活要求不高,為理想可以貢獻出一切。我欽佩他的道德品質,雖然有時感到對兒女親戚有些絕情,但是純真的,我們在一起度過美好的33年。

  我感到我這一生是幸福的,雖然我兩袖清風,我的精神財富是十分充足的。

  1223

  我又到幸福院走了一趟。聽說他們元旦過后就住新屋,我決定春節后搬家。

  1226陰小雨

公榮和愛嬌勸我不要到幸福院住,兒女們的面子不好看。這點不能說服我。我過了30多年集體生活,仍留戀這種生活,別人不能理解,這并不奇怪。我肩膀上有個腦袋,我愛怎么過就怎么過,又不是干了什么不光彩的事,有什么丟臉的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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